半面魔
第3章
祝茂的S跟我書裡寫的一模一樣,我姑且以為是巧合。
但是我解剖的第二具屍體,第三具,第四、五、六……
都是如此。
可我的小說既沒有發表,也沒有給任何人看過。
難不成,人都是我S的?
想到這,我皺了皺眉,隨即又釋然了。
人是我S的,這並不奇怪,因為我是個瘋子。
瘋子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,不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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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回到家後,我媽又打來了電話。
最近她打電話來的頻率越來越頻繁了,也是到這個時候,她仿佛才有一丁點後悔生了我弟弟。
電話裡,我媽總是說我弟越來越暴躁,一句話說不好就要打人。
我奶總是讓她忍一忍,誰讓他是他們老溫家唯一的男丁。
我爸年紀大了,也不是我弟的對手,兩人起了好幾次衝突,我爸都被揍得不輕。
我爸被揍了,不敢說我弟,隻會罵我媽沒教好兒子,然後把氣都撒在我媽身上,打得我媽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。
到最後,索性我爸連家都不回了。
我媽整天守著我弟,整個人都要崩潰了。
但如今我弟闖了禍,她又不能不收拾,畢竟在她眼裡,她的依靠就是她兒子,她兒子是她的命。
電話裡她說得顛三倒四的,還夾雜著各種埋怨。
聽了半天,我才聽明白。
我弟單方面地早戀了,他喜歡上了他們班一個女生,跟人表白被拒絕了,惱羞成怒插瞎了人小姑娘一隻眼。
小姑娘家裡鬧個不停,但沒辦法,我弟隻有 12 歲。
哪怕故意傷人,也判不了故意傷害罪。
我爸媽沒辦法,忍痛賠了一筆錢。
聽完後,我不顧我媽的絮絮叨叨,突然開口道:
「要不然把他送少管所吧。
「他這種人渣,也該送進去好好管教管教了。」
我媽沉默了半晌。
又開始給我弟找補:「男孩子就是調皮點,長大就懂事了。
「你怎麼能把你弟送到那種地方,他可是你弟弟啊。
「你太自私了,一點都不會為家裡,為你媽著想。」
聞言,我笑了笑,諷刺道:
「你會著想,那你忍著啊!」
17
說完我立馬掛斷了電話。
她後悔了。
我知道她後悔了。
可是她不想承認,還在一味地找借口。
結果半夜我媽就又來電話了,電話裡她哭得很慘,她說她受不了了,我弟今天心情不好,把她打了個半S,整個人被打得渾身是血,我爸卻連醫藥費都不給她,隻讓她自己在家擦點藥酒。
她疼,她渾身都疼。
她求我收留我弟一段時間,她怕再繼續下去,她會被我弟打S。
聽著她的要求,我沒什麼感覺。
我媽一向如此不是嗎?我該對她有什麼期待呢?
她怕我弟把她打S,但她不怕我弟把我打S。
盡管如此,我還是準備答應。
不是因為我同情她,而是我最近的實驗遇到了瓶頸。
我想到了一種新的S人方法,能夠讓被害人在保留清醒意識的情況下慢慢看著自己S亡。
可是苦於一直沒有實驗對象。
我S人也是有標準的,我隻S跟我一樣的惡人。
而我弟溫雄就很符合這個標準。
我們倆是從同一個肚皮裡出來的,流著相同惡劣的血液。
他是天生壞種。
我是瘋子。
我們是一類人。
這麼想著,我輕笑了一聲:「行啊,讓他來吧。」
新的實驗體。
怎麼辦,好期待啊……
18
像是怕再被打一樣,第二天一大早我媽就把我弟送到我的出租屋裡來了。
四年不見,我弟身高直接飆到了一米九。
估計吃得很不錯,目測體重起碼兩百斤。
整個人又黑又壯,活像一頭黑熊。
我上下打量著他,在心裡默默想著一會要把安眠藥加大劑量。
我弟見到我,好似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,一把推開我就徑自往屋裡走。
我媽看我弟進屋了,就連忙逃一樣地離開了。
我回過頭去,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弟已經跑到我屋去了。
整個人毫不客氣地躺在我床上,見我看過去,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罵道:
「看什麼看!這個屋是我的了,給老子滾出去!
「不過溫星,你也真大膽,居然敢讓我住在這裡,老媽都被我打怕了,你就不怕嗎?
「還是你以為,你還能像我小時候一樣拿捏我?
「太天真了,就算你會幾招,現在你也打不過我的。」
說到這,他語氣也開始自信起來。
眼神更是放肆地打量著我,表情惡心又兇狠。
聞言,我沉默了片刻。
才又牽起了嘴角:「我們的過節晚點再說,現在該吃飯了,先吃飯吧。」
說完,溫雄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。
眼神更加有恃無恐了,譏諷道:
「哎喲,溫星,你這是在討好我嗎?
「也是,你也該認清現實了。
「我們之間的過節確實要好好說一說,放心,我下手會輕點的,畢竟我也不想還沒打夠你就暈過去。
「要多堅持一會哦,我的好姐姐,哈哈哈。」
溫雄笑得很猖狂,還不忘示威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看著他得意的面孔,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是啊,他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實驗體了,我怎麼能不興奮呢?
19
晚飯當然隻有溫雄一個人吃。
我站在一邊給他切水果,他時不時地衝我叫喚幾聲,像喚狗一樣,見我看過去,他又開始哈哈大笑。
不過等我視線移到他那條跛腿上,他臉色就瞬間變了。
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像淬了毒的毒蛇一樣,陰冷又瘋狂,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「溫星,你看哪呢?
「信不信再看我把你眼珠子也挖出來?
「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?都是你,都是你,要不是你把我的腳弄跛了,別人能這麼看我嗎?
「你也是,那個S女人也是,憑什麼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?
「你們都該S!」
我算了算時間,那麼大劑量的安眠藥混在飯裡,就是一頭牛也該起效了。
便無所畏懼地又看了他一眼,用他最痛恨的那種眼神。
溫雄受不了刺激,當場叫嚷著就要衝我過來。
「別這樣看我!你是不是瞧不起我?你憑什麼瞧不起我?
「那個女人也是,我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,她也配拒絕我,哈哈哈,還不是讓老子弄殘了。
「都看不上老子,都要S老子手底下!」
聒噪。
太聒噪了。
區區一個實驗品,需要那麼多廢話嗎?
看著男人猙獰的面孔,我衝他「噓」了一聲。
「安靜點。
「實驗要開始了。
「還記得你八歲那年我跟你說的話嗎?我手很穩的。」
下一秒,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瞬間就像被卸了力氣一般,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20
安眠藥起作用了。
溫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。
他終於開始害怕了,記憶好像突然恢復了一樣,當年我在他耳邊說的話被他一一想起。
他開始求饒,我開始懺悔。
他喊著:
「姐姐,我錯了。
「我再也不敢了,求你饒了我。
「我給你跪下好不好?別S我,別S我。」
我蹲在他面前,冷冷地掃視著他熟悉的面孔。
真好,很快他就可以永遠地閉上嘴了。
啊,對了,他對那個小姑娘做了什麼來著?她的痛苦,溫雄自然也要經歷一遍。
操作時的手法也要格外注意。
畢竟,我要他親眼目睹自己的S亡。
這一點一滴的細節,我已經在小說中打磨了千百遍。
各項數據也已經十分嚴謹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溫雄看我一直沒有反應,徹底急了。
「溫星,你……你不能S我。
「爸媽不會放過你的!警察也不會放過你的!
「S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?」
聽到這,我卻笑了。
「犯法?
「原來你也知道這是犯法的。
「那你當年想要放火把我燒S,後來差點把媽打S,還廢了人小姑娘一隻眼,現在又想打S我,這些就不是犯法嗎?
「法律不能審判你,不代表你不需要付出代價。
「溫雄, 你S千遍萬遍都不為過。」
真是可笑。
他明明仗著法律的漏洞做盡了壞事,現在卻想用法律束縛我。
惡人,自然要有惡人來懲罰。
21
溫雄徹底暈過去後,我把他拖進了地下室。
地下室中央放著一個碩大的手術臺,角落裡還有一個大冰櫃和浴缸。
一切準備就緒後,我回客廳把事先準備好的牛奶喝了。
每次幹壞事前,我都會喝一杯牛奶。
心理醫生告訴我,這樣會讓我做事的時候高度集中注意力。
再次清醒後,我看著浴缸中熟悉的屍體,滿意地笑了。
抬手就打電話報了警:「你好, 是警察嗎?」
「我要報警,有人S了我弟弟, 地址是……」
警察來得很快, 抓人的速度也很快。
立馬就把藏在我床底的心理醫生抓走了。
看著男人眼裡的震驚,我笑得更開心了。
我是個瘋子。
我很早就知道了。
所以在一賺到錢的時候,我就去看了心理醫生。
瘋子總是對同類的感覺尤其敏銳。
在第一次心理咨詢的時候, 我們就默契地選定了對方。
他知道我心裡的惡念。
也想看看我發現自己是個S人犯後的表情。
他告訴我,如果情緒無法發泄, 可以用小說的形式表達出來, 厭惡誰,就把他寫成S者, 在書裡,我就是主宰者, 我可以決定任何角色的S亡方式。
按照我們的約定,每次我寫完的第二天, 都會來跟他做心理咨詢。
他試圖催眠我,我知道。
他趁我被催眠失去意識後翻看我的小說,我知道。
他按照書裡的作案手法去S掉一個個我厭惡的人, 我也知道。
他想看我發現自己是個兇手時的精彩表情,那我就表演給他看。
他想要進我家給我下安眠藥,那我就故意把鑰匙放在地毯下面。
我知道他要S溫雄。
所以我特地在地下室裡安了監控。
一想到他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提線木偶時的表情,我便興奮得不行。
我最喜歡的,便是這狗咬狗的局面。
壞人如果不能被法律懲罰。
那就被壞人懲罰吧。
至於我。
我可是從一開始就說了, 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。
22
溫雄S後,我媽差點瘋了。
我奶我爸都指責她一個,我媽實在受不了了, 跟我奶我爸互罵。
我爸罵不過就動手,我媽也不再被動挨打了。
兩個人扭打在一起。
我奶勸架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, 直接腦袋著地, 腦血栓,癱了。
這次架打完過後,我媽好像覺醒了。
兩個人開始瘋狂互毆。
生活一天比一天慘。
這大概就是報應吧。
而我,自然是找了一個好的醫院看病。
我雖然是個瘋子。
但人, 總不能瘋一輩子吧。
我也想要,看看正常人眼裡的世界啊。
畢竟,誰也不是從生下來就瘋的。
(全文完)